你睡過宿舍嗎？你曾覺得宿舍的格局很奇妙嗎？
學校鬼故事多，但在學校鬼故當中，宿舍鬼故事又特別多。這些宿舍鬼故事總是感覺相當真實，就像真的能發生在那些空間裡一樣⋯⋯？但你有沒有想過，鬼故事「聽起來真實」的原因，很可能是因為它巧妙地發揮了宿舍的空間感？以及選擇宿舍某些「本來就令人害怕」時間，當作背景？
宿舍裡有一類空間，是「床在上，桌子在下」的格局。它很特別，除非住宿舍，不太有機會睡到這種床，但睡過的人就知道。「上舖」使得晚上睡覺的體驗變得特殊：你需要往上爬幾步階梯，才會抵達你每天睡覺的床舖。上舖的存在，分隔了寢室內的空間。人在上舖時，看不清床舖底下的寢室空間，因此雖然是每天睡覺的寢室，對於人來說，卻是充滿死角的不安空間⋯⋯在這空間裡，時常被認為，存在看不見的鬼魂。
宿舍鬼故事多，這不是意味著「鬼喜歡宿舍」——只是說，如果你曾經覺得這格局很奇妙，那麼很多人跟你一樣這麼想，所以才會有這麼多宿舍鬼故事。故事裡「毛毛的」，是因為這空間本來就令人容易疑神疑鬼。
這篇文章裡介紹3個關於「寢室裡的鬼」的故事：「記得靠上椅子」和「踢椅子」都是關於椅子的故事：「記得靠上椅子」精準地捕捉了上舖視線侷限的逼仄感，讓「有人在看你」的恐怖變得強烈。「踢椅子」則透過椅子高度、人的身高與寢室空間的對應關係，想像鬼可能所在的位置。「有『人』在床下」則是當人在床上時，感覺到床下有「人」。
這類故事往往非常具有生活感，又是關於距離最近的「寢室內部」，就像發生在住宿生身邊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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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01：記得靠上椅子
這則傳說可稱為「記得靠上椅子」或「椅子學姊」，所謂的「學姊」當然不是人類，而是鬼魂。這則傳說的開頭或結束，總會說「記得靠上椅子」，內容就如同上述這般簡略，但形象鮮明，帶有直接的恐怖感。
由於傳說簡短，流傳軌跡並不容易考察，以上為2003年的紀錄。儘管早期版本並不多，但這個傳說似乎有越傳越興盛的趨勢，後期的版本，也比早期版本增添更多的情節⋯⋯「記得靠上椅子」似乎是在大學中流傳廣泛的故事，並且，現在仍在流傳。
這是一個以「上床下桌」配置為前提的鬼故事。這應該是臺灣宿舍最常見的格局，它的特殊微妙之處是，床會差不多高於人站立時的頭頂。這是因為床底下是書桌與衣櫃，為了讓坐在書桌的人，站起來不至於撞到頭，床的高度通常都會略高於人的高度。
因此，如果只是底下站著人，那麼是看不到床上的人的；但是，加上「椅子」的要素就不一樣了——書桌的椅子若拉出來，剛好會在床下方。假使有人站在那張椅子上，差不多正好可以看到睡在上舖的人。
「記得靠上椅子」，簡直就是為了「上床下桌」空間量身定做的鬼故事。
姑且不論「難道鬼還需要踩椅子，才能看到睡在上舖的人嗎？」之類的問題，「記得靠上椅子」都因為符合空間感，而帶有真實感。
以下這個同類故事，更進一步鮮明展現了「上床下桌」格局的空間感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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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故事比「記得靠上椅子」的原始傳說更複雜一點，不只睡在上舖的住宿生被女鬼看，還增加了一段他確認女鬼是否存在的情節。
由於桌子在床的正下方，因此躺在床上的人，要看到桌子處的空間是有困難的；若要看到底下的樣子，必須要翻身到床側，從床側的邊緣看下去。如此看到的景象，並非正面，而是有限的視野，這種侷限也往往令人緊張。
故事末尾經歷了一個轉折：主角只是視線朝外，已經看不到女鬼。乍看女鬼已經消失，其實只是位於人躺在床上時看不到的視線死角。當主角翻身靠邊，將視線延長，這才看到了桌下瞪著他的女鬼——女鬼並非站著，而是蹲著，她依然還在寢室裡。
這個細微的轉折，完全必須建立在對宿舍空間的熟悉度上面，可以說，這版本已經變成了一個「只有住宿生才懂」的鬼故事——唯有住過那個上舖，才可以明白視線落差的原因是什麼。但換句話說，睡過上舖的人，一定能懂。
#02：踢椅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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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類型故事沒有名字，姑且暫時稱之為「踢椅子」。
「踢椅子」和「記得靠上椅子」這兩個椅子類別的靈異，可以對照著看：一個是人在上，鬼站在椅子上，與上舖的人四目相對；一個是人坐在椅子上，鬼懸吊在空中，腳的高度剛好能碰到人。
在故事前半，先鋪陳「彷彿有人在碰觸自己」的懸疑，故事的結尾再揭露當初上吊者的模樣，令人想到「應該就是當初上吊的屍體，腳正在踢著我」。
「踢椅子」故事還有一個版本：「一個學生在宿舍寢室內的電風扇上吊自殺。所以開電風扇時，坐在椅子上的人，就會有被踢到的感覺。」更鮮明地結合了電扇轉動的意象，讓「看不見的屍體」動起來。不只椅子，連電扇也不放過，看來完全是個「將寢室空間利用到淋漓盡致」的傳說。
#03：有「人」在床下
上舖床的存在，將寢室內分割成「床上」跟「床下」兩個區域，人在床上時難以看到床下；同理，人在床下的時候，也不容易看到床上的人是什麼樣子——這就有了「有『人』在床上」與「有『人』在床下」等故事。這兩類故事非常相似，只有位置的不同。其中「有『人』在床下」的故事更多：
這個「有『人』在床下」的版本，跟前述「記得靠上椅子」的高雄大學男宿版一樣，都有「翻身往床底下看時，與鬼四目相對」的一幕。這個故事裡也同樣利用「從上鋪床緣看床下」這個「受限又同時能突如其來看到東西」的視線位置，營造著恐怖感。
「有『人』在床下」的故事不少，當事人皆睡在上舖，那個「人」做的事情包括：開門、在寢室走動、敲打床鋪、用電腦等。當事人遭遇時，多半會以為是室友做的，之後才發現不是。
這類故事裡被視為「鬼」所做的動作，多半以聲音的方式呈現：因為聽到鍵盤聲，判斷有人在用電腦；聽到開門聲，意識到有人進出⋯⋯這是因為當人躺到上舖、準備入睡這時，只能看到「上舖到天花板之間」的小空間，房間內床下的絕大多數空間，都是看不到的。要判斷「寢室裡發生了什麼事」，只能透過聽的。
因此故事主角有兩次「聽」：一次是聽到不應有人的床上傳來翻身聲音（實際上屬於「有『人』在床下」的靈異）；另一次是聽到傳來電腦打字聲。因為在現實經驗中，「聽到什麼」可以不等於「看到什麼」，這份「聽」與「看」之間的落差，就成了故事裡靈異體驗的起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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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鬼故事發生的時刻，多半是深夜，可能是睡眠中途轉醒，或者是深夜室友們都入睡後，獨自一人上床的時刻⋯⋯這些時刻給人的感覺，應該是相當孤獨的：當所有人都睡著時，只有自己醒著。萬一在這時候經歷什麼異狀，也只能自己面對。這種「只有自己獨自清醒」的深夜，所有危險跟懷疑都會被放大。
「有『人』在床下」和「記得靠上椅子」的故事時刻約為同時，都是「人躺到床上，卻還沒入睡」或「半夜醒來」的時刻。「踢椅子」中遇鬼的住宿生，也是讀書至半夜⋯⋯夜深人靜的宿舍，真的是某種魔幻時刻，從現實飄往想像。
因此，下次在宿舍待至深夜時，可以多多注意是否有鬼——不，話不是這麼說。應該說，所有人都害怕「深夜的宿舍」這個時空，所以才有這麼多鬼故事。
假使你在宿舍清醒至深夜，可以想想那些寄存了眾人害怕的傳說，想一想大家共同的心理，或許就能從一種超然的角度，檢視自己的孤獨與恐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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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：林君玶核稿編輯：古家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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